《扶摇爆款》精彩片段
我在街边救下一个穷苦凄惨的跛脚姑娘。
我教她行走,教她反抗,教她独立,教她成为自己的刀,神挡杀神,佛挡杀佛。
后来的她成了京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酒楼老板,双手染上无数条人命。
最后一次见面,她问我:“我们本素不相识,为何你次次都救我于水火?”我瞬间红了眼眶:“我们怎会素不相识?我放弃轮回,再次重生只为救你而来。”
“阿娘。”
我豪掷千金买下这个姑娘时,她还在醉香楼前苦苦哀求鸨母留下自己。
所有人都惊得愣在了原地。
“这人是疯了吗?买个瘸子做什么,况且她自己还是个女人。”
“就是啊,再说女人跟女人又不能生孩子……”我冷笑着斜他一眼:“那怎么没见你生一个?四十多了还是个光棍,是兜里没银?还是身子有缺陷?”那人羞愤难当,一脸被戳到痛处的样子,瞬间成了话题的中心。
身旁的人则有些慌张地扯了扯我的衣角。
“姑娘……我是个坡脚,连普通的活计都做不了,姑娘是否赎错了人……”我坚定道:“没有。”
她愣了一瞬。
我当然知道,柳云云,醉香楼跛脚,十六岁被侯府少爷赵昱赎下做了暖床妾室并生下我。
人人都以为,阿娘飞上枝头变凤凰,攀上了侯府。
但只有我知道她是如何被囚禁在一间小屋,每天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。
而我是她唯一活下去的希望,所以她给我取名柳扶摇。
大鹏一日同风起,扶摇直上九万里。
她希望我终有一日能冲出这四四方方的牢笼。
赵昱强迫阿娘从火红的木炭上爬过,喝下粪水,扒光扔给几个小卒,让阿娘受尽折磨。
后来我长大,被他盯上,阿娘为护我,抄起唯一的匕首和他拼命,但她终归身子羸弱,赵昱夺过刀捅穿了她的喉咙。
我的生父杀了我的生母,多么悲哀多么惨痛。
而我逃到一座寺庙里,在庙主的帮助下回到了现在,立誓要从源头改变阿娘惨死的命运。
于是我便抢先赵昱一步赎下了她。
回家的路上我用身上最后的银两置下一辆小木车和一个摊位。
柳云云一瘸一拐向我走来,作势就要下跪磕头,我立马将她扶起。
云云内疚地开口:“多谢姑娘,只是姑娘花了这么多银两只为了替我赎身实在不值,我无以为报,姑娘若需要帮助我愿为姑娘上刀山下火海。”
我的神色变了变,想起前世阿娘对赵昱也是这么做的。
于是报恩渐渐变成了麻木,供他取乐。
我柔声回她:“柳云云,我不需要你为我上刀山下火海,不过我还真的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你可愿同我一起做酒家生意?”这本就是阿娘的心愿,只是我帮她提了出来而已。
没想到铺子开业的第一天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“昨日在醉香楼前就看到你了,美是美,可惜就是腿瘸了,不过本侯爷给你个机会,与其烂在外面,不如给小爷做个妾。”
赵昱笑得一脸***,一双眼睛恶心地上下打量着柳云云。
他想直接上手轻浮云云,我一个踉跄将他撞开,手里的水顺便浇了赵昱一身。
我赔笑道:“哎呀,侯爷不好意思啊没看到你,咱今个刚刚开张,我正打了水冲冲摊前的晦气呢。”
云云躲到了我身后,消瘦的脸上满是惊恐。
赵昱气急败坏叫嚷着:“脏贱的贱人!
本侯爷身份尊贵你个狗巷出来的也敢撞本爷!”
我直视他,不怒自威:“侯府离这甚远,侯爷宁愿走那么久都要同我们一起站在这狗巷,是否自己也一样脏贱呢?”他身边的两位小厮听得一愣一愣,赵昱彻底气得涨红了脸,抬手就要给我一巴掌。
我立刻半蹲下行礼,并大声喊:“侯爷要打要骂,民女尊便!”
这一喊立刻吸引了来往路人的目光。
赵昱最看重自己在外的名声,平时扶个老妇人过马路都要让小厮大肆宣传一番。
他只好放下手拢了拢衣领,又对着云云装模作样道:“如何?嫁入侯府让你享受荣华富贵,除了本爷,还有哪个男人敢要你一个没用的瘸子。”
这两个字又一次戳中柳云云,她生性自卑懦弱,却又贪恋别人的好日子。
柳云云慌乱地抓住我衣袖,怯懦道:“阿摇姑娘,是真的吗?我是个没用的废物……一辈子都只能在街头乞讨……”我立马安抚,握住她的双手苦口婆心道:“云云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别之处,你不是废物,那些贬低你的人才是真正的弱者。”
赵昱皱着眉,又自以为是开口:“得了吧,站都站不稳,还在这儿异想天开呢。”
我紧紧握住云云的手,想给她力量:“云云,你想真正站起来吗?”半晌,她答:“我想……”我瞬间有了底气,厉声对赵昱道:“谁说我家云云站不起来了,侯爷敢赌吗?”又是迫于面子,赵昱不耐烦地说:“赌就赌,我还怕你一个沽酒女不成!”
“若是三月后她还是个瘸子,本爷赢了,柳云云!
还有你柳扶摇!
都得给老子陪床!”
我不屑一笑:“若是云云通过自己的力量站了起来,你候少爷输了,往后都不得纠缠我们小女二人,走遍京城,边扇自己耳光边骂自己不是人,强娶民女,你赵昱就是个奸佞的小人!”
我信心满满。
这赌,我必胜。
柳云云骨子里的自卑和不配德感是没那么容易消除的。
一开始她总扭扭捏捏,害怕站起来后又会跌倒,总幻想嫁入贵府。
我便故意带她去瞧侯府新纳的通房。
短短七日,那通房突然发了疯似的从侯府跑出来,口齿污秽,满手鲜血。
某天云云又亲眼在小巷发现了那通房的尸骨。
整个人肚皮都被掏空了。
云云吓得吐了一地。
曾经也是这样,经常会有一些妙龄少女被送入侯府,又神神秘秘地失踪,从此再也没见过。
此次后,云云嘴里念的从“阿摇姑娘,若是我嫁入了荣华富贵之家应该也会像她一样日子变好吧。”
变成了“你说得对阿摇,那侯府简直就是吃人的恶虎,靠自己才有出路。”
她开始乖乖训练,我扶着她从城东走到城西,一日日走,渐渐地我开始放手。
虽然有些踉跄,但她不用拄拐了。
三月后,她已经腿脚大好。
也如约到了赌约之日。
我看向头扬得高高,像一只骄傲小猫的柳云云。
也笑着夸她:“云云,你很棒。”
云云一双眼闪烁着自信的光,激动不已:“阿摇,我做到了!
没有人再欺负贬低我了!”
我笑着回道:“我们站起来从来不是为了获得别人的目光,是为了拿回属于自己同样平等的权利。”
而堂堂的侯府少爷赵昱又怎会乖乖遵守约定呢?他不承认自己是小人,也不例行赌约。
无妨,我要的不是赌约,而是在众人面前一步步撕开他的伪装。
赵昱维护的面子掉在了地上,他吐了口唾沫甩袖而去。
“呵,赢了又怎样?!
你二人总有跪着求本侯爷的一天!”
我皱眉,赵昱是酒会把头之一,而我们要想真正把酒铺子开起来,就得获得酒会的同意。
此事,难办。
不过与其横冲直撞,不如先去探探风口。
我和云云来到酒会总行。
为首的大胡子不由分说就将我们赶出去。
“哪来的婆娘?滚滚滚!
这不是你们这些狭隘的婆娘来的地方!”
我透过缝隙,看到了喝茶的赵昱。
他唇角带笑,明显是想让我和云云难堪。
云云不悦,直接回怼那大胡子:“张口就让人滚,这就是行会的作风吗?再说女人也可以经商,甚至可以比你们做得还好,你们这是偏见!”
赵昱突然大笑,嘲讽道:“你们是听不懂吗?行会不招整天只会洗衣做饭,目光短浅小家子气的女人,连大字都不认识几个还做生意,蠢货。”
“不过你们要是愿意求本侯爷……”我直接无视赵昱,转身看向一位坐在角落却颇有威严的老人。
方才赵昱说话时他下意识皱眉,想来是两个人有矛盾。
我恭恭敬敬:“想来您就是行会元老刘老,突然造访,还请刘老和大家担待。”
“我们小女二人诚心经营,工序合律,在京城兢兢业业,是诚心想要加入行会。”
刘老用手指一下下轻点桌面,沉思片刻,缓缓开口。
“女人进入行会,从未有过先例。”
“但我们经商之人,看重的是利益和生意,不是性别之分,按照规矩走。”
“想要进入行会,那就拿出成绩。”
“如果做不到,此生都别妄想入会。”
我接受了刘老的建议。
既然要真才实学,那我就拿出真本事来,让他们服服气气。
赵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眼底浮现怒色,摔了手里的茶盏。
离开行会,云云眼里露出不解,疑惑地问我:“可是阿摇,这事至少得两年。”
我拍拍她的手,让她放心。
早在前几天,我无意中发现一个机会,这才敢直接去到行会。
我带她来到榜前,撕下其中一条军榜。
军中现收购大批民酒,以备战时之需。
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天大的机会,民酒军用,不仅是实力的证明,也为以后的生意资源打下了基础。
我对云云道:“走,咱们去做出些成绩让他们瞧瞧!”
我们来到收酒的郡主府。
郡主原本是要上战场的,父亲为将,不许女子上战场为士,便将她锁在屋里,整日只做些文官做的事。
两***吵一架,郡主红着眼睛对将军歇斯底里:“我无法实现自己的抱负,如今连收酒都做不了主吗!
父亲为何对女子有如此偏见!”
最后,将军同意了,我和云云也拉着几十车的酒坛子去到将士们练武的营地。
但等回到京城,云云的眉头还是舒展不开。
“阿摇,我原本以为站起来后就能受到公平的对待,但那日看到即便高高在上的郡主,都被自己父亲锁在了家里,身为高门将领,对女子也有诸多偏见,才知道女子的处境有多不易。”
云云叹着气,一脸愁容。
是啊,女子被冠以三从四德,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,而男子只需要站在那里,有个男人的名头,就可以被追捧,被尊敬。
这世界简直就像一个巨大的笑话。
我坚定地看向她的眼睛:“所以我们更要自立自强,只有强大起来,才能被看到,只有被看到,才能改变不公平的处境。”
听到我这番话后云云像是打了鸡血一般,站在一旁大声地鼓舞自己。
我有些欣慰,阿娘从前怯懦无比,被欺负了也不敢吭声。
如今竟学会反抗了。
我们顺利加入行会,置下一间酒铺子。
生意蒸蒸日上。
这日我照例出门送酒,却在看到云云腰间玉佩时呼吸一滞。
半柳叶形,丹青色,普普通通,甚至沾上了灰。
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。
为何这玉佩会与我的半边柳叶佩合上形成一对?阿娘以前从未有过。
而我的半边柳叶佩也是庙主给我的。
当时他神神秘秘地说,这柳叶佩世间仅此一个,要我好好收着。
没来得及细问,就被庙主送到了阿娘年少时。
我怔怔看着柳云云忙碌的背影,巨大的疑惑几乎要将我淹没。
阿娘……阿娘……你到底还隐瞒了我什么?5突然出现的柳叶佩几乎让我整夜失眠。
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
本是立功的好事,却变成了悬在头上的一把刀。
“柳氏二姑娘平时看着人模人样的,怎么也会杀人啊?”“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呗,谁知道她的心是不是毒蛇做的。”
“咱还是离得远远的好,也别去她铺子打酒了,万一把命搭进去。”
“就是啊……哎哎那柳扶摇看着咱们呢,快走快走。”
云云突然变成了一个杀人魔,流言几乎是一夜之间传起来的。
说她在酒里下毒,而我和她是同谋,毒害了三万将士,简直令人闻风丧胆。
就连几位平时常来的客人都风也似的逃走了。
三万将士?一夜之间?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这是有人故意在背后不想我们好过。
而那人此刻正躲在背后等我关门大吉。
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中了他人的圈套。
铺子我一天天照常开。
没有客人我就和云云两个人下棋,斗蛐蛐,两个人好不快活。
别人都说我们害死了人被冤魂索命疯了。
其实暗地里我们四处搜集当日三万将士离奇而死的真相。
最后我们查到了侯府。
夜深后我和云云兵分两路,我去侯府调查真相,而云云则去到京城小路,帮我接应一个人。
从前我和阿娘被困侯府十余年,用尽所有办法都未逃出。
侯府戒备森严,所有人几乎只进不出。
可为何一个街头卖菜的异域之人都可以随意进出?为何每次离开前身上都会染上些血腥气?为何赵昱竟然会破天荒地对这人毕恭毕敬?答案或许出在一开始。
赵昱坚持要迎娶阿娘一个低微之人入府。
包括后来每次入府的新通房。
几乎都是无家可归的女子。
于是回到十六年前,我赎下阿娘的第一件事就是置下一个酒摊子。
故意摆在赵昱常去的那条陋巷。
故意激怒赵昱。
在他气血上头,满脑子只有不想我和阿娘好过,放松警惕时偷偷***他。
我看到了真相。
赵昱和一位异域打扮之人见了面。
赵昱低声下气:“大人我这有新货,身体康健利于下药,让阴王再等等,我找些时日把这女人送过去。”
异域之人眉头皱了皱:“不必了,最近查得严,直接做掉吧,把五脏六腑掏空捣烂后做成血汁,我带去给阴王下药,阴王求仙问药,祈求长生不老,若是实现,日后有你的赏赐。”
赵昱忙不迭换上谄媚的笑:“是是是!
那阴王答应我的……备兵祝我登基为皇?”“放心,私兵都准备好了。”
我的心犹如擂鼓作响。
赵昱身边两个小厮拖着早已经被割喉而死的通房到了小巷,竟直接开膛破肚剜起肉来,血腥味冲天。
这就是通房一个接一个离奇而死的真相。
赵昱为了讨好敌国阴王助力自己造反登基,献上女子之血肉。
而母亲则因为貌美,加之生了孩子没了作用,就被赵昱留在了侯府供他享乐。
赵昱能下棋,我亦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