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,我躺在榻上。
夜半冷冰,身旁却再无清玉半分温热的气息。
半梦半醒之时,我竟再次看到了清玉。
她笑面如花的向我走来。
“清玉,清玉……”我喃喃开口。
可回应我的不是夫君,而是一声略带冰冷的“姐夫”。
我瞬间清醒过来,失态的从榻上起身,狐疑道:“清雪,这么晚了,你来作甚?”
沈清雪满脸担忧的开口:“姐夫,姐姐刚刚过世,我实在放心不下你,怕你做出寻短见的傻事,特意来瞧瞧,你看你,怎么入睡连衣裳都不脱半件?”
说着,她竟抬手,颇为娴熟的替我解开腰封。
我连忙退后,尴尬开口:“清雪,你这是作甚?于情于理,都不合适啊……”
沈清雪却再次凑上前来,红着眼道:“说来惭愧,姐姐意外离世,却不曾给你孕育一儿半女,身为沈家姐妹,我实在见不得您膝下无后,我……”
我瞳孔震颤。
同是成年人,我自然能听懂她话里话外的意思。
只是,这个想法未免太过荒唐!
蜡烛燃尽,屋内彻底陷入黑暗。
气氛突然变得怪异起来。
眼见沈清雪欲再次上前,我连声道:“清雪,是我对不起你姐姐,你不必心怀愧疚,更何况,你与元洲情真意切,可千万不要因此与元洲产生了嫌隙啊!”
下一秒,宋元洲推门进来。
一时间,我有些口不择言。
“那个,元洲,你别误会……”考虑到女孩子的名节,我正想着如何把此事盖过去。
却没想到,宋元洲直接大度开口:“姐夫,此事你不必考虑我,这是我与清雪商量好的,你是男子,怎可一生无后?就如同男子兼祧两房,清雪为你开枝散叶,也算是她的荣光。”
“是啊,我也正有此意……”沈清雪缓缓上前。
我再也忍无可忍,直接把沈清雪重重的推开。
我怒声道:“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?清雪尸骨未寒,你们竟然在想这些?抓紧滚出我的院子,我不想再说第二次!”
我一向温润如玉,从未在外面面前动怒过。
两人直接被我吓住了,灰溜溜的离开。
半晌,我叹了口气。
亦觉自己方才说的话过重了。
自古兼祧两房,一女侍奉二夫的事迹数不胜数,或许两人也是一片好心。
但我心意已决,此生绝不会碰除了清玉以外的女子。
佛门清修,才是我最好的归宿。
那日过后,沈清雪和宋元洲也没敢再提此事。
很快,清玉的后事操办完成。
我顿了顿,收拾了行囊,准备明日剃度出家。
再此之前,我去往了宋元洲的院子,准备说清自己的意思,也希望他们往后能帮我好好照看清玉。
还不等我推开门,便听到了宋元洲急切的声音:
“怎么办?他明日就要削发为僧了……清玉,要不然,你就告诉他你没死吧!否则,日后我们该如何享用他的万贯家财?”
“不可!我爱的人本就是你!如今妹妹过世,我好不容易有了与你厮守终身的机会,你又怎能把我推开?”